前言：理智才能为爱找到幸福⋯⋯
一、
我叫司马枫，在一家跨国大公司里上班，每天忙忙碌碌，唯一的消遣就是晚上上上网聊聊天。由于我几乎每天都会上网，因此也结识了不少网上的朋友，在其中有位叫薇的女孩子与我最谈得来。我们常常聊到深夜，谈生活中的琐事，谈对人生的理想，谈爱情的酸甜苦辣，几乎无话不说。渐渐地，我觉得生活中几乎不能没有她了，每天都希望能在网上见到她，每次打开MSN时，最让我感到激动不已的就是那句：You’ve got a mail！
每天早晨，我要坐一辆公车再转地铁才能到公司。出了地铁口有间STARBUCKS，我总在那里买咖啡。每天我都会遇见一位穿着白色风衣的女孩子，买了一杯Cappucino就匆匆走了。每次我们遇见都会朝对方看一眼，时间久了她的眼神中渐渐地流露出了微笑。她的笑很美丽，我甚至认为她也许就是薇，因为她的笑如此亲切。
晚上我问薇：“你喜欢喝Cappucino吗？”
“是的，我喜欢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经常穿白色的衣服呢？”
“是的，我喜欢白色。怎么了？今天问这么多问题。”
“没什么。只是想更了解你。”
“呵呵，我可是个丑八怪呀！”
“不会的。对人生有着美丽梦想的女孩不会难看到哪里去的！”
“谢谢！”
“我今天遇见了一个女孩子。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她就会有种感觉，她就是你！”
“是嘛？！可惜呀，她绝对不会是我，因为我不住在上海。”
“哦⋯⋯”
⋯⋯
就这样我们又聊了一夜。每次与她聊天的时间是过得最快的，也是我最开心的！
第二天早上我又遇见了那个女孩，我们相视一笑之后，我特地换了口味买了杯Cappucino.那女孩看了看我手中的杯子，又微微对我一笑，然后推开门轻快地走了。我喝了口咖啡，“嗯，味道不错。”
刚进了办公室，小张就笑嘻嘻地走到了我身边说：“怎么样？今晚有空吗？”
“应该有吧。什么事？”
“今晚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吧？”
“在哪里？”我不知怎么的，今天对同事们的聚会有了点兴趣。
“一起去打保龄球，怎么样？”
“好呀！一起去吧。”我很高兴的答应了。却没有想到这一句同意的话几乎影响了我的一生。
这次聚会共有三男二女。两个女生，一个是同部门的小王，另一个则是小张的女朋友袁薇。
我几乎是在万般的惊讶中看着袁薇走到我面前的。因为她就是那个我每天都能遇见的白色风衣女孩。
“你好！没有想到克强的同事竟会是你！”她似乎也很吃惊。
“怎么？你们认识？”小张疑惑地问。
“呵呵，是呀。我们每天都会在STARBUCKS见面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你女朋友很喜欢Cappucino呢。”
袁薇连忙解释道：“我每天早上买咖啡给你的时候总会遇见他。”
“怪不得小张每天都有热咖啡喝呀！小张，你好幸福啊！”小王拍拍小张，笑着说。小张显得不好意思了，而这句话却不知怎么地让我的心微微地收缩了一下，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刺激它的物质，有那么一丝丝酸痛。
“好了，既然这样，大家就不算是什么新朋友了，一起去玩吧！”小张拉了我和袁薇一下，“走吧，Vivian！”没有想连她的英文名都和薇一样，她真的不是薇吗？
我不是个善于运动的人，两轮打下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。我向他们摆摆手，坐到了旁边休息。Vivian也坐了下来。
“很累了吧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喝着水支唔着回答。
她看着我的样子笑了起来：“你一直让我感觉是个沉闷的人。”
“差不多吧，我不怎么喜欢运动。”我不知怎么地回答她的话时却不敢看着她。
“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？”她继续追问，却丝毫没有发现我的不自然。
“上网聊天什么的。”
“是嘛。我不怎么喜欢，网上都是些不现实的东西。它只能满足那些喜欢幻想和逃避现实的人的空虚⋯⋯”她似乎很坚决的不喜欢网络，但发现在我这个忠实网迷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不妥时，连忙摇手说，“对不起，不是说你哦，也会有很多例外的！”
我笑了，“没关系。”真是个可爱的女孩。
“你们笑什么呢？”小张走了过来，“枫，走，再来一局。”我被小张拉了起来，结束了与Vivian的第一次谈话⋯⋯
深夜，在MSN上。
“我今天遇见你了！”我写道。
“？”
“我遇见了那个和你一样爱穿白色衣服，一直喝Cappucino的女孩。”
“是嘛。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吧？”
“是的。她很可爱。”
“你喜欢她吧？”
“为什么会这么说？”
“我能猜出来。”
“因为她有很多地方很像你⋯⋯”
“⋯⋯”薇没有回答，直到我看到她的名字变成咖啡色。
二、
一连几天都没在网上看见薇，我的心情也如同这几天的阴雨天，压抑得很。好不容易早上雨停了，人轻松了一下，傍晚下班时却又下了起来，幸好我带着伞。
刚走到地铁站，我突然看见Vivian站在STARBUCKS门前，手里还拿着杯咖啡，像是在等雨，因为她没有带伞。此时的我想走过去，但双脚却带着我的身体走进了地铁站。我不断地对自己说：“司马枫，她是你最要好的同事的女朋友，你不可以老是想着她的！”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对我说：“喜欢了就是喜欢了，没有什么可想的，勇敢去面对吧！”这时候我突然停住了脚步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留在原地那么长时间，我什么都没有想，然后转过身走出了地铁站，一直走到STARBUCKS门前，她还在。
“你好。”我向她打招呼，希望她还记得我。
“你好！”她向我报以熟悉的微笑。
“没带伞？”
“是的，没带。这讨厌的雨天！”
“要回家？”我的问题不知为什么都很简单。
“是呀。你呢？”她一边问我，一边用双手握住杯子取暖，上海冬日的雨天总是挺冷的。
“我也是。如果可以的话，我送你一段路吧？”我终于说出了我要说的话。
“你方便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那太谢谢你了。要不是克强出差去了，否则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还是点点头，“小张要到下个礼拜才回来呢。”
我们默默地走着，什么都没有说，直到到了她家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，让你一直送到了我家。”她依旧是那种令人回味的微笑。
“没关系。反正你家也不算太远。”
“为了报答你，我请你喝咖啡！”她把手中的杯子递给了我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杯子，“我要走了，再见！”
“Bye-bye！”她转身进了门。
我刚转过身想离开，忽然听她对我说：“司马，忘了告诉你，我喜欢喝的是摩卡，和你一样，而不是Cappucino.”
到了家，打开电脑，依旧没有薇。
我喝着Vivian给我的咖啡，是摩卡，想着她的微笑，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忘记她了。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认识她，但既然上帝安排我与她相遇，我也许就应该这样继续下去⋯⋯顺其自然吧！
三、
时间过得很快，由于小张的努力工作，他被提升为销售部主管，自然就忙了更多。我依旧在事业部工作，每天也还是忙忙碌碌，可是在早晨却怎么也没有遇见Vivian了。有一次我有意无意地提到此事，小张回答说Vivian已经换了家公司任职，每天上班已经不从这里经过了，他也只好每天自己买Cappucino喝。或许吧，这也是上帝的安排。
在晚上我仍旧会在网上与人聊天，但却再也没遇见过薇。我试着在网上发表些文字来排遣寂寞。到是也挺受欢迎，工作也渐渐顺利起来，我的办公室也从小格子变成了单间。为了庆祝我升为主管，同事们决定拿我的工资吃一顿。这一晚，同事们都很开心，酒也喝了许多，不到九点钟就都醉呼呼地回家了。我一个人来到STARBUCKS，要了杯摩卡坐了下来。
我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，突然下起了雨来。人们都走进店里来躲雨，我又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傍晚。
“我要一杯摩卡加一份奶油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。我转过脸来，果然是她，她也看见了我，还是那种微笑。
“真巧！”她走了过来。
“是啊，很巧。”我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心情。
“最近很忙吗？”我接着问。
“还行，小张要比我忙许多呢！我们难得见一面⋯⋯”
“是嘛。坐吧！”我指了指我旁边的座位。
“不了，我要走了，我还有事情要做。”Vivian说完向我挥挥手，“Bye-bye！”
“Bye-bye.”我望着Vivian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又过了几天，中午同事们都吃饭去了，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。电话响了。
“喂。”我接起电话。
“请问张克强在吗？”
“哦，他不是这个部门的，你打到销售部吧。”我刚想挂电话，突然想起小张出差去了，“对了，他今天应该不在公司。你是⋯⋯？”
“我是Vivian，你是司马？小张到哪里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小张出差去了，一早开会临时决定的。”
“哦，好吧，那再见了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我连忙说，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没什么事。你忙吧，我不打搅了。”Vivian挂了电话。
我刚放下电话，没多久手机就响了。是一条短消息，小张发来的，上面说今天是Vivian的生日，生日礼物他已经准备好了，要我交给她，并代他说道歉，并把Vivian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我。我在小张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件礼物，是块SWATCH手表——热动的心。我知道小张是十分爱Vivian的，我该怎么办呢？
傍晚我打了个电话给Vivian，说是有话对她说，约她在STARBUCKS见面，她答应了。
晚上七点整，她来了。穿着白色的风衣，令人回味地微笑着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好！”她坐了下来，“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你喝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摩卡，谢谢。”她看上去仿佛有什么心事。
“祝你生日快乐！”我笑着对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？”她很惊讶。
“小张告诉我的，这是他给你的礼物。”我连忙把小张的礼物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看了看，笑笑说道：“有什么用呢？人却不在。”
“他最近很忙的。”
“他一直都那么忙的。”Vivian显然很不开心。
我们都不说话了，只是喝咖啡。突然她抬起头来盯着我看：“好了，不说不开心的话了。怎么？我生日你没有什么表示吗？”
“有，当然有的。”我马上把自己那份礼物拿了出来。
Vivian拿过来拆开，是一只很精致的咖啡杯，是我请假挑了一下午才买到的。
“喜欢吗？”我问。
“喜欢。谢谢。”Vivian把杯子收了起来，“我们到其它地方去玩吧！庆祝我24岁生日，不过得你请客！”
“OK！No problem！”我拍拍胸脯。
这一晚我们玩得很开心，卡拉OK、保龄球、街机⋯⋯一直玩到深夜，最后我负责送她回家。我们默默地走着，什么话也没说，一扫刚才打街机时的兴奋。不知不觉中到了她家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哦，那我走了。你早点休息吧。”我说。
“嗯，你也早点回去吧！”她拉了拉我的衣领，这几天上海很冷的。
“再见。”我转过身，走去。刚走了没几步，忽听她喊：“司马！”
我转过身。
“司马，虽然今天没有蛋糕和蜡烛，但是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！谢谢你！”
我点点头。
“司马，我们认识有多久了？”
“从我第一次看见你，已经快两年了吧。”
“是已经两年一个月零三天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变了。
我看着她，她也看着我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Vivian突然向我跑过来，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我，我也抱住了她。
“我好想你，枫。每天都会想，可是我不敢来找你⋯⋯”她哭了，眼泪滴在我的手上，好烫。
“我也是，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。”我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，“好姑娘，别哭了，我不是在你身边吗？”
她抱我抱得更紧了，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我们就这样抱着，我知道我们是分不开了⋯⋯
四、
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经常约会，可这一切小张却还蒙在鼓里。我似乎有种罪恶感，我知道这么做小张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，但是爱有时就是这么缺乏理智。
自从与Vivian经常见面后，我几乎戒掉了网上聊天的习惯，却爱上了写日记。我会在日记中记下每天发生的事，记下Vivian与我去过的地方，看过的电影名字，喝过的咖啡牌子，记下了快乐，也记下了对小张的忏悔⋯⋯
一天，我遇见了小张。
“你好，司马。”他叫我时不是太有精神。
“你好。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怎么回事，这么无精打采？”
“真的没有什么。”
“告诉我吧，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。”我发觉我真的很虚伪。
“因为Vivian，她最近老是躲着我。约她出来老说没有空，甚至干脆手机关机。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司马，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她？”
“没⋯⋯没呀⋯⋯”我很不习惯撒谎。看着小张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，我知道我真的是罪不可恕了。
晚上，我约了Vivian出来，在地铁口的STARBUCKS。
“Vivian，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对小张说实话。不能再这么隐瞒下去了！”
“可是我没有勇气说。”Vivian看着我，为难地说。
“可这样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。我每次看见他都觉得自己有很深的罪恶感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的，我真不忍心亲手伤害他。”
“可是时间拖得越长，就伤得他越深。”
“让我再想想。”Vivian似乎很犹豫，既不想伤害小张，却又同意我的说法——拖太久了不好。过了好久，她终于下了决定：“好吧，我明天就对他说清楚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我想小张会原谅我们的。”我说。
“嗯，我想他会的。”Vivian靠在了我身上，我搂着她，安慰她：“一定会的，一定会的⋯⋯”我抬起头向远处看去，突然我看见小张就站在不远处的窗外看着我们。我放开了Vivian，Vivian也觉察到了什么，向我看的方向望去，她也看见了小张。
“我去向他解释。”我说。
“不，还是我去。”Vivian说完站起来朝店外的他走去，“克强，你听我解释！”她向他喊道。
“我不想听，我什么都不要听！什么都清楚了，还用得着解释什么！”小张掉头就跑。
Vivian追了过去，我也跟在后面跑。
小张拼命地跑着，过了一个又一个街区，正当他要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，被从旁边开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撞到了，他的身躯在空中打了个圈，然后跌落在了马路上。
我和Vivian都停在了那里，四周一片死寂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，只剩下Vivian的哭声⋯⋯
一连十天，Vivian天天都守在病房里照顾小张，他被撞伤了脊柱，医生说很有可能他的一生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。我一直没有去上班，我知道人们都在怪我，是我把小张害成这个样子的，我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？
我终日躲在家里上网，抽烟，喝酒，其它什么也不做，不接电话，我真想这样一直封闭起来，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问⋯⋯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。
下午，我到超市去买了点吃的，刚到家，手机响了，是Vivian.“喂，司马，你现在有空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能出来一下吗？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一小时以后，我在人民广场喷水池边等你。”说完她就挂了电话。
我按时到了那里，她早就到了。
“我们走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随着她走着。
我们一言不发，就这么走着，走着，走了很远。一直来到那家STARBUCKS门前。
“枫，我们分手吧。”Vivian开口说道，“我欠克强的太多太多了，在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他。”
我什么也没有说，继续走着。
“Vivian，我们认识多久了？”我问。
“两年二个月零十七天。”
“我曾经是个迷恋网络的人，在网上我结识了一个女孩，也叫薇，也喜欢穿白色衣服，喜欢喝咖啡，你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，是她促使我想接近你，认识你。可是你我相识后我才发现，其实你们并不一样，我对她是寂寞时的依赖，对你却是真正的爱。谢谢你，Vivian，是你给了我这愉快的两年时间，祝你和小张幸福！我⋯⋯走了⋯⋯”我说完就走了，什么都没有想，就这样走着，一直到家。
晚上我打开电脑，按下了很久未按的MSN，连网上线，突然一个小框弹了出来，上面写着：“You’ve got a mail！”署名是薇⋯⋯
到今天我才知道理智才能为爱找到幸福，可惜太晚了⋯⋯
陈梦海
2001年12月于上海
